昨晚對一個朋友說,準準七天前,我姑媽去世了。七天,一切就可以不一樣。
我想老天爺對我很好,在我奶奶去世前的一星期,讓我從長大以來第一次牽她的手,又讓我在姑媽走前的幾個小時,見她最後一次面。兩次,我都不曉得將是最後一次。
看到姑媽趟在床上的模樣,我終於明白“他睡得很沉”這形容詞是怎麼來的。那天晚上,她趟在白色毛巾下,病房只有走廊的燈是開的,她床邊的儀器還發出”嘟嘟“的聲音,一家人聚集在一個簾子裡,一切其實很平靜。
人的過世,未嘗不可以是一件好事。
雖然會傷心、會不捨、會徬徨。
那天凌晨我睡不著,總聽到姑媽生病前那洪亮的聲音。
她和我從來就不是很親近,但是在為趟在棺材裡的她鋪香時,我卻莫明地很想、很想哭 (當然和眼淚比賽時,我永遠是輸的)。可能是因為想到她是我爸爸在兄弟姐妹中最親的,也可能,我終於有一點明白和相信”家人“和”家人“之間的奇妙關係。
被人問起時,我總很隨意地說 “orh, 我姑媽那天出殯”,好像沒有一點傷心的成分。我真的沒有傷心,只是偶爾想起姑媽時(像現在)會眼眶泛紅、掉一點眼淚、浪費一些紙巾。。。就這樣。
我知道,我意識裡的某一個地方,從一天起就不一樣了。說不上是怎麼樣的不一樣,但那感覺確確實實地存在。
沒讀過什麼書,卻自己靠看報紙學寫字,還知道自己身份證的最後一個字母是“B for Boy" -- 這就是我的姑媽。。。
我的家人。